太原科大精神心理专科

一个“社恐”孩子独白:对不起,我对人过敏

文章来源:太原科大精神心理专科   发稿时间:2024-04-06 10:56:12

  14岁那年,我确诊为社交恐惧焦虑症后,历经了长达一年多的休学,与病魔做斗争。那一年多的时间,我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夜晚无法入眠,辗转反侧;清晨醒来,又被焦虑和恐惧吞噬。

一个“社恐”孩子独白:对不起,我对人过敏

  在学校,坐在很多人的教室里,我都会发抖、出汗、感觉恶心,心脏在胸腔里乱撞,五脏六腑都要炸裂了。

  我感到自己活着真的好累好累,要被压得窒息了,每做一点点小事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,我迈出每一个步伐,都沉重地喘气。

  而在我的身边,充斥的却都是这样的话语:

  “你不跟别人社交,以后能成什么大事?”

  “别人又不会吃了你,你害怕什么?”

  “别人家的孩子都大大方方的,就你畏畏缩缩的,真没出息!”

  “这孩子就是不懂事,不懂得体谅大人的苦。”

  “你再这样子,迟早变成疯子,跟外面那些神经病一样,到处去捡垃圾吃。”

  ......

  字字伤人,句句诛心。

  那些话语如利箭一样划过耳畔,扎在了心里,我痛,可我不敢言语!

  我恨这样的自己,恨活着的每一天。

  Part 01.|我把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|

  其实,从小我就有社交恐惧。

  我出生在一个不算富裕的家庭。

  整个童年,我在一句句“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还不是为了你”、“家里没钱,你要节约点”中变得胆小自卑。

  五块钱的糖葫芦,我吃不到,妈妈觉得浪费钱,三块钱一斤的菠萝不能买,妈妈觉得那是一种奢侈。

  七块钱一个的烤鸡腿,我终于在一声声责骂中拿到,可我突然不想吃了。

  我还记得妈妈边扫钱给老板边嘴上骂着:“现在的小孩就是不懂事,以为我赚钱很容易,一弯腰就能捡钱一样。”

  这索然无味的鸡腿,这没意思的人生。

  其实道理我都懂,我懂父母说这些只是想让我懂事,但每一次听到这些话,我的理性便荡然无存。

  我被负罪感笼罩着,我觉得父母人生中所有糟糕的部分全都是我造成的,都是因为我的存在,所以他们才这样不容易。

  很多时候总在想,是不是我消失了,他们会过得更幸福,是不是我死了,他们的人生才会变得更好?

  我总是习惯性地把头埋在脖子里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
  我想,如果我把我的存在感降到最低,爸爸妈妈会不会活得更轻松一点。

  学校里的任何活动,我都没去参加过,因为我觉得每给父母省下一点钱,他们就会轻松些。

  我在学校没有朋友,也没人跟我说话,我总是一个人。

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特别害怕和别人说话,挑选座位也总是选在小角落里。

  课间里,如果有同学在班里大喊大叫,我就受不了,会莫名其妙的耳聋!

  有时候甚至会反胃,还没被消化的食物在胃里翻江倒海,想吐却吐不出来!

  就这样,我一直坚持着,坚持到小学毕业。

  升入初中后,疫情席卷全国,13岁的我像大多数学生一样,每天都在家里上网课、写作业。

  不用去学校,不用见人,我生平第一次感到轻松。

  可是,当疫情开始好转,复课在即,我却意识到,一个恶魔正笼罩着我。

  我害怕见人,害怕进去学校那种封闭的环境,害怕适应不了学校生活,一想到要上学内心就无比抗拒。

  我焦躁不安,情绪低落到极点,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哪里也不想去,什么都不想做……

  有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疯掉了,情绪失控时甚至会不断捶自己的胸、扇自己的脸。

  爸爸妈妈一次次要求我返校,我自己也努力说服自己,但让人抓狂的是,总是在决定好返校的前一天,害怕和抗拒就达到极点。

  老师来到家里,一提返校日期,我就突然变得很烦躁、焦虑,径直跑到房间,锁上门,直到老师走了,我都没有平静下来。

  当同学们都返校上课了,我还在家里挣扎。

  爸爸妈妈觉得我在装病,他们要我尽快把状态调整好,回到学校去。

  我很痛苦,于是带着一百块钱离家出走,在外面呆了一天。

  而他们忙于工作,竟不知道我出走了。我有时甚至想过从高楼上跳下去,离开这个世界,那就再也没有烦恼了。

  可是生存的本能又要我发出求救。

  在内心演练过无数遍后,我救助妈妈,小心翼翼的说:“妈,你能不能带我去看心理医生?”

  母亲短暂地停下动作,冷静地问我:“你觉得,你有什么问题?”

  我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,说:“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跟人接触,大概是,社交恐惧症。”

  此前,我偷偷看了心理学方面的书籍资料,我的一些症状符合书上说的“社交恐惧症”。

  母亲沉默着,终于开口:“你都这么大了,为什么还不能改好?我知道你从小就内向胆小,所以一直想方设法锻炼你,可你总没有长进,家里来了客人,你到现在都不会主动招呼,我对你很失望。”

  母亲丢开手中的衣服,骂道:“告诉你多少次了,你之所以改不掉这个性格,就是因为自己不想改,只要真的想改,你就可以改好。别扯什么心理医生,什么恐惧症,那都是自己觉得自己有病,都是神经病!”

  我张开嘴想要争辩,却只能大口地喘气。

  母亲见我这样,更生气了,起身抓起茶几上的电话,一边翻找号码簿一边说:“你非要这样,我就干脆给你送去精神病院!正好有个亲戚在那上班,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床位!”

  从此,我没再向任何人求助过,也不再想去上学。

  看到我不去上学,我父母才开始着急起来,他们让家里的亲戚来劝我,可是和亲戚面对面得坐着,我的腿却抖了起来。

  当看到我在亲戚朋友面前不停发抖时,父亲便打我颤抖的腿。

  可是他越打,我的腿都得越厉害,最后把亲戚也给吓走了!

  见亲戚劝不动我,他们带我去了医院,我被诊断为社交恐惧焦虑症。

  父母拿到我的诊断单后,有些不知所措,父亲朋友变劝他,把我送到一家训练营,让别人治治我,我就会好的。

  我极力反对,可是他们还是把我送去了训练营,可是在训练营呆了三个月,我的状态更差了。

  我不能和别人呆在一个空间,只要是和别人呆在一个空间,我就会呼吸困难。

  无奈,母亲开始在网上查找帮助我走出社交恐惧焦虑症的方法。

  Part 02.|社恐的背后是深深的自卑|

  直到有一天,找到了心理咨询师靖丽丽老师,经过靖丽丽老师的指导,找到了我又社交恐惧焦虑症背后的原因。

  1.父母的打击,毁了我的自信心

  从小到大,我的父母都看不到我的优点,但凡我做点什么事,父母只会挑刺找毛病。

  第一次做饭,妈妈说真难吃;

  第一次表演节目,爸爸说唱跑了调;

  见人打招呼,妈妈嫌我叫错了人;

  和妈妈讨论作业,妈妈嫌我脑子笨;

  我想学画画,爸妈又一起围攻,说:“你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,还学什么画画,别去丢人了。”

  ……

  父母的一次次打击,一句句否定,令我信心全无。

  渐渐地,我不敢表达,不敢做事,更不敢接触外人。

  在父母否定中长大的我,不知不觉陷入了一种“全世界都不喜欢我,只要有一点错,就会被指责”的错觉中。

  2.毁自尊式教育,让我自卑

  靖丽丽老师说:

  作为孩子,我们的成长,首先是从父母身上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
  如果连最亲的人,都不顾我们的尊严,否定我们的价值,那么我们是无法看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的。

  一个尊严被撕裂的孩子,无法感知到爱,同时也会失去爱己和爱人的能力。

  从小到大,母亲就喜欢打击我的自尊心。

  还记得我上小学那会儿,有一次和母亲在逛街时大吵了一架。

  就因为我喜欢的衣服母亲看不上,她一直嘲笑和贬低我,于是我就回了一嘴。

  结果母亲竟然立刻在商场里当着众人面对我一顿训斥:

  你刚刚不是很会顶嘴吗?现在怎么不说话了?

  你让大家看看你都是怎么和妈妈说话的?

  我说的话还不都是为你好,你还不领情!

  ……

  我羞愧务必,没有说话,丢下妈妈就跑回了家。

  多年以后,当我再回想起这件事来,仍觉得十分羞耻。

  那种感受就像有一把利剑直戳我的心窝,把我的尊严削刮得一点不剩。

  Part 03.|接受它,走进自己的阳光|

  寻找到了我出现社交恐惧焦虑症的原因,靖丽丽老师帮我调整认知,改变与周围人群的交流方式,帮我走出社交恐惧焦虑症。

  接受自己的不完美,给自己信心

  靖丽丽老师告诉我:

  ‘社恐’本质上就是害怕在关系中面对真实的自己,是对自我的不认可。

  而接纳自己的不完美是走出社恐的第一步。

  承认自己身上会有一些缺点,不过分追求完美主义,这样我们在与人交流时,不会有太大的压力,也会感到轻松自然。

  心理负担变小了,社恐就能极大的缓解。再偶尔给自己一点信心,告诉自己,即使我不完美,但我仍然很优秀。

  把自信找回来,再试着锻炼自己的社交,当我们感觉不到与人相处的焦虑和紧张,就越能与人和谐自然的相处。

  我们都是不完美的,要接纳自己的不完美,要相信自己是值得被爱的,要懂得关爱自己。

  在靖丽丽老师的帮助下,我提高了认知,学会了接纳自己,并尝试在与周围的人互动中获益,不再沉浸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了。

  调整心态,让自己变得阳光开朗

  在生活中,我开始尝试有意识地对自己进行“训练”,削减自己对社交和建立关系的恐惧。

  如何给自己训练,靖丽丽老师传授给了我两个方法:

  a. 通过自我提问来鼓励自己

  例如,沿着下面这样的逻辑脉络,逐层发问,深入恐惧的本质:

  我害怕、担心、焦虑的到底是什么呢?

  如果这些担心都如设想得那样发生了,最差的结果又能怎样呢?

  真的是我不可承受的吗?

  ……

  渐渐地,我发现原本惧怕的那个东西已经自然消解了。

  b. 提醒自己保持正念

  在对某个即将到来的社交事件感到焦虑时,提醒自己保持正念,不去预设可能的情况(因为多半会是负面的想象),告诉自己临场发挥、顺其自然就好。

  通过一段时间的训练,我的状态开始好转,我不再怕与别人说话,也会试着跟周围人交流,建立健康的人际关系。

  父母的转变,是对我的托举

  靖丽丽老师帮我缓解了社恐后,也介入到了我的父母,我的父母也在慢慢改变。

  他们不再对我指手画脚,评判否定,也不再急着要求我回到学校。

  慢慢地,我和父母的感情也开始慢慢变好,可以在一起吃饭,晚上也能一起出门遛遛弯。

  记得有次我们去逛商场,商场里面有个比赛,奖品是我一直想要的平板,可是我不敢主动报名。

  母亲看出了我的想法,她主动陪我去报名,比赛时一直在下面大喊,为我加油。

  在父母的鼓励下,我拿下了冠军。

  经过这件事以后,我不再怕人群,在人群中也可以和别人说说话、聊聊天。

  我很庆幸我的父母没放弃我,他们的改变给了我信心,给了我可以依靠的力量,让我慢慢地走出了社恐的困扰。